沒有贏家的游戲——評阿富汗選舉

中國日報網環球在線消息：在阿富汗前外長、第二輪大選總統候選人阿卜杜拉宣布退選后，現任總統卡爾扎伊連任，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第二輪大選還沒正式開始就已經結束。

***卡爾扎伊勝之不武

阿卜杜拉退選的理由是擔心第二輪大選重演第一輪大選的大規模舞弊場面。據美國《洛杉磯時報》的報道，他在上周四要求撤換選舉委員會主席盧丁，以及多名選舉負責人員，因為正是在這些人的監督下，第一輪大選充滿了舞弊行為，“無法相信在同一批人的監督下，第二輪選舉會有不同的面貌”。而卡爾扎伊一方顯然并不想作任何讓步，他的選舉顧問馬拉斯蒂亞爾指責阿卜杜拉在利用退選“敲詐勒索”，甚至宣稱阿卜杜拉“不得退選”，理由是按照阿富汗憲法規定，候選人不能在選舉前一周內退出。

然而阿卜杜拉還是退出了。據專家考辨，阿富汗憲法并無“一周內不得退選”的條款，即使有，他精心選擇的時間，也恰比11月7日的大選時間多出1周零幾個小時。

從表面上看，卡爾扎伊是勝利者，因為他現在已經連選連任，對手已不戰而敗。問題是這樣的勝利可謂勝之不武。盡管阿卜杜拉所期待的、低于20%的投票率很難變為現實，希拉里·克林頓竭力讓全世界相信，獨角戲選舉也很嚴肅、很權威，但正如英國《衛報》援引一些外交官的話所指出的，如此當選的卡爾扎伊將不會被認定為一個合法的領導者，他將從此失去更多的民心。

***阿卜杜拉輸掉信譽

一些人認為，阿卜杜拉的退出是“以退為進”，他才是最大的贏家。居住在喀布爾的政治分析家哈龍·米爾和英國《獨立報》的分析都認為，阿卜杜拉的最終目的是妥協，是與卡爾扎伊合作，并獲得更多部長席位，此刻的退出，可以讓卡爾扎伊進退失據，最終被迫接受此前斷然拒絕的高要價。某些政治流言已經宣稱，兩人的協議業已接近達成，卡爾扎伊將以宣布憲政改革和接納更多反對派入閣為代價，換取阿卜杜拉對其總統地位的承認。然而姑且不論阿卜杜拉是否真這樣想，即使真如此，他始而拒絕聯合政府而執意進行決選，當決選終于到來前夕，卻又執意放棄，不論有多少苦衷，對普通選民和國際社會而言，都很容易被看作出爾反爾的行為，對其政治信譽將構成難以彌補的損害。

***美國是更大的輸家

不論奧巴馬或希拉里，都竭力將決選塑造成一場勝利，但這場勝利卻很難讓世人信服：就在幾天前，美國特使還在為達成聯合政府苦苦奔走，如今希拉里卻在遙遠的耶路撒冷贊美只剩一人的決選。而阿富汗既無法聯合、又無法真正決選的癥結，則在于卡爾扎伊的不肯讓步——的確，他最終答應決選，因為他知道不論拼部族背景，還是拼選舉規則，他都穩贏不輸，但他既不肯在內閣席位上滿足反對派的要求，從而達成真正的聯合政府，又不肯在選舉負責人選上作適當調整，從而進行一場真正的決選。而美國政府高層卻對此束手無策、甚至莫衷一是。更有甚者，原本應該于此時出爐的、是否向阿富汗增兵的決定，卻被優柔寡斷的奧巴馬硬生生推到決選這出“獨角戲”之后，從這個意義上講，美國是更大的輸家——奧巴馬曾聲稱阿富汗是“關鍵之關鍵”，但他卻既不能迅速向這個“關鍵”地點增兵，又不能告訴美國和世界公眾，自己在阿富汗戰場未來的伙伴究竟是誰，是失去民心的卡爾扎伊政府，還是出爾反爾的阿卜杜拉集團？

***塔利班算盤落空

原本塔利班的意圖是通過破壞第二輪決選，打擊喀布爾當局威信，從而樹立自己的聲威，辦法則是通過襲擊、恐嚇等手段，阻止選民投票，但如今阿卜杜拉的退選和呼吁，卻讓塔利班的如意算盤落空：即使選舉率真的被打壓到20%以下，阿富汗人和國際社會也會將之歸功于阿卜杜拉的呼吁，而非塔利班的恐嚇，崇尚勇敢的阿富汗人生性好強，他們自然會樂于將不去投票解釋為追隨阿卜杜拉，向喀布爾政府挑戰，而不愿承認自己是畏懼恐怖主義，向塔利班屈服。

阿卜杜拉的退選也好，“獨角戲”決選也罷，在各方的政治操弄下，這次大選最終變成了一出注定不會有贏家的賭局。對于多災多難的阿富汗而言，自然更是如此，這個自30年前起就一直陷于戰亂中的亞洲山國，實在已經再輸不起什么了。

（作者：中國日報網特約評論員 陶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