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偶像的教育經

這位年過八旬的老人，在臺上一站就是3個小時，各類典故似泉涌般流淌而出。如此風采讓現場的老老少少為之傾倒。一位中年男子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訴說對先生的敬仰：“20年前，您在國家教委講課。那會兒正是春節前后，路上都是冰雪。但是接連24天，24講，那1500人的大禮堂還是場場爆滿，有的老人甚至是拄著拐杖來聽的！我那時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但是仍記得先生講座的精彩！”

現場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變得格外溫馨，難得的交流機會，觀眾當然不愿輕易錯過。“請教先生，您將小詞比作今天的通俗歌曲。今天的青少年能背出周杰倫的歌詞，卻很難背出幾首唐詩宋詞，詩詞是我們民族文化的靈魂所在，但是現在該如何延續？”

“很多年前我就在想，現在的年輕人對于古典的語言已經相當的隔閡，等到成年才專門學習詩詞已經太晚了。若想喚起中華民族詩詞的美好生命，要從兒童做起。而且，詩詞需要的不僅是記誦，還有吟唱。”現場的問題觸碰到了葉先生自己多年的心愿，她講起來滔滔不絕。

“在加拿大，我曾經給幼稚園的小朋友講過詩。許多留學生會教自己的孩子背‘床前明月光’。但在我看來，這顯然是不夠的。詩是有生命的，如何讓小朋友們感受到這一點？我會給他們畫圖。中國古代的篆字，‘詩’字的右半邊，上面的‘之’好像是‘一只腳在走路’，然后我問孩子們，‘你的腳會走路，你的心會走嗎？’他們說不會。我便接著在‘之’字底下畫一個‘心’，然后告訴他們，‘當你想起家鄉的姥姥姥爺，想起家鄉的那條小河，你的心就會走路了。用語言把心走過的路說出來，這就是詩。’孩子們一下子就對詩有了一個最本真的認識。然后我會要求他們根據自己看到的東西作詩，比如小松鼠，我給出前兩句，‘門前小松鼠，來往不驚人’，讓他回去湊出后兩句。第二個禮拜，一個小朋友告訴我他作出來了：‘門前小松鼠，來往不驚人。松鼠愛松果，小松加白云。’”

孩子的一句詩讓先生愣在那里：“小松是什么？”“小松就是小松鼠的名字，我每天看到它們爬樹，就好像在天上跑一樣。”孩子們學詩的興趣就這樣被調動起來，甚至有人回家后主動地教自己一歲出頭的妹妹背詩。

于是，從加拿大回國后，葉嘉瑩先生就寫了一個提議，建議在幼稚園里增加一門不需要考核的科目，“古詩唱游”，以唱歌、游戲的方式給孩子們講詩歌的故事，教他們吟唱古詩。這個提議，先生已經堅持了整整20年。（來源：《環球人物》 編輯：肖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