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在舉辦的第66屆法國戛納電影節上,中國導演婁燁的《浮城謎事》入圍“一種關注”單元,成為中國電影的“獨苗”。至此,中國電影已經連續兩年未能入圍戛納電影節的競賽主單元。

更令人關注的是,近10年來,沒有哪一年像今年一樣,中國電影接二連三地被戛納、柏林、威尼斯三大電影節同時拒之門外。中國電影在歐洲的頹勢,對于已經習慣成為三大電影節“座上客”的中國電影人來說,無疑是一聲警鐘。

扎堆賣片,戛納淪為中國電影“超市”

盡管在被中國電影人稱為“福地”的歐洲電影節上頻頻失勢,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在戛納上賣片作秀。戛納電影節開幕次日,“中國電影之夜”依然拉開華麗大幕,似乎在向世界傳遞著一個新的訊息:中國電影已經進入到全球電影產業化機體的運轉當中。

摘得金棕櫚,不再是中國電影人向國際展示才華的唯一方式。在戛納電影節的交易市場通過賣版權拔得頭籌,似乎已成為華語電影到戛納的最主要目的。此次直奔戛納交易市場的電影包括《畫皮2》《一代宗師》《十二生肖》《富春山居圖》《危險關系》《查無此人》等10多部影片,似乎“參展影片”成為一部電影最有含金量的噱頭。人們不禁感嘆,戛納淪為了“中國賣片超市”。

也有樂觀者認為,從戛納的“樓上”走向“樓下”,是中國電影進步的標志。摘得“金棕櫚”只是聲譽上的走向世界,電影交易市場的火熱則是中國電影在實實在在影響世界。

然而,另一個讓人尷尬的事實是,本屆戛納電影節舉行近半,華語電影的交易熱度遲遲未升。

“中國電影仍然面臨難入國際主流市場的現實。”華誼兄弟集團總裁王中磊坦言,在國際上吃得開的華語電影類型特別少,除了動作片之外,只剩下一些藝術類電影的空間。“縱觀這幾年國際電影市場,中國的動作片仍是唯一一個被認可的有競爭力的類型,但中國藝術電影的影響力則逐年式微。”

商業向左　文藝向右

對于今年的中國電影,戛納選片主席蒂埃里·弗雷莫的評價是:“我們需要的是在電影節期間已經制作完成的一年中的優秀影片,一部影片的電影藝術質量、美學、執導等因素都包括在內,但今年中國送來的影片沒有達到戛納的預期。”

“中國電影市場一片繁榮,可電影的文藝水準卻難言同步。就歐洲電影節而言,一方面,歐洲人早已不像先前那樣關注中國電影;另一方面,中國電影過度的市場化也在不斷消耗觀眾的耐心和導演僅有的才華。”影評人王沐說。

以王小帥的《日照重慶》為例,2010年入圍戛納競賽單元后,回國的境遇卻讓人寒心:投資1800萬元,全國票房僅三四百萬,上映不到一周,就在國內大部分影院下線。叫好不叫座,甚至公映遙遙無期的不只是《日照重慶》,柏林、威尼斯、東京等幾個國際電影節上獲得好評的《白鹿原》《人山人海》《倭寇的蹤跡》《鋼的琴》等影片在本土市場上均遇冷。

“業內這種對于文藝片不賺錢的歧視態度消解了太多導演的熱情,同時誤導了主流觀眾,讓觀眾只習慣于商業電影的快節奏和視覺沖擊。”王沐說。

有人說,如今中國電影界充滿了浮躁,隨之帶來的就是青年導演們生存困境之艱難,資金、人才都是短板。面臨的實際生活現狀,如何堅守自己的個人風格不動搖,擯棄名利的誘惑,在藝術道路上愈行愈遠,成為很多有抱負有理想的青年導演共同面臨的重大挑戰。

夾縫中的回歸本位

連續兩年未入戛納主競賽單元,似乎已經可以摸出中國電影“重商業輕文藝”的發展脈絡。“商業是個中性詞,不應是貶義詞。但把在國際市場上賣出片看成是影片成功的終極標準,這樣本末倒置,最終損害的是中國電影本身。”電影人歐陽沖說。

歐陽沖認為,藝術電影想補上商業這一課,潛臺詞就是在向大眾轉變,這是文藝片導演必然的妥協。因為,電影的基礎就是有一定量的觀眾群。“很高興的是,2012年《桃姐》的成功更讓人看到了文藝片在走向商業后的前景。”

曾擔任《臥虎藏龍》監制的香港電影人李少偉回憶,當年《臥虎藏龍》在制作前就一直討論走向,抱著美國主流觀眾能認同的價值觀,劇本幾易其稿,才能有后來很好的海外票房。他認為,不管是大制作還是小成本,好故事在全世界都會受歡迎,關鍵還在內容。“與其研究如何賣得好,不如研究怎么拍出好故事。”

草創時期,要么是電影商業化來得讓人猝不及防,要么是市場順應發展快得太出乎意料。不論如何,中國電影市場、電影工業都將面臨長期的陣痛。中國電影人應該思考的是,是否應該把電影的美學和內涵當做頭等功課,褪去那些世俗的浮躁氣,讓電影回歸本位。

來源：新華網   編輯：許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