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運,關于火車票的討論再度熱烈起來。近日,有網友發微博呼吁,無座火車票應該半價,一時間引來逾15萬名網友轉發。很多人贊成半價,認為對不同的服務應該實行不同的價格。但也有不少人指出,這會引導更多人擠向鐵路,從而造成乘車秩序的混亂。

無座站票引發爭議

近日,一名認證為“社會公益工作者”的網友“衛莊”發布微博稱,“中國鐵路每年售出大量無座票,然而長期以來,無座票依然全價出售。無座旅客以農民工兄弟居多,他們因為條件、知識等因素,買不到屬于自己的有座票。按照市場價值規律,他們沒能享受與車票價錢所匹配的服務,因此無座車票全價不合理。”

“站票半價”的微博發布后,得到網友熱烈回應。一家網站組織的在線調查顯示,有超過80%的網友支持半價。

事實上,“站票半價”并不是新鮮提法。早在2007年,就有律師發公開信呼吁站票優惠。近年來,高鐵大量開通。高鐵的票價通常較貴(如京廣二等座865元),若支付這樣的價錢還要站著,很多人感到不值,“站票半價”于是再度引發關注。

對于站票應不應該優惠,公眾意見存在一定分歧。有網友指出,為什么軟臥、硬臥、軟座和硬座的票價都有明顯區別,而獨獨數量眾多的硬座票和站票價錢卻一分都不差呢?同濟大學教授孫章表示,針對不同的商品、服務質量,實行不同的價格,從經濟學的角度看是有道理的。

記者致電12306咨詢獲知,目前無座票并不是常規票種,只是在發售完有座票的情況下,按超員率的規定才發售部分無座票。有鐵路系統的人士指出:“無座票本質上是在供不應求的時候,為方便旅客推出的。好比你去一個熱門飯店吃飯,人特別多沒座位,飯店給你加張小桌子,你還能要求別人優惠嗎?”

網友“高鐵見聞”表示,在交通領域座票價格與無座票價格一樣是一種通例,火車如此,公交車、地鐵也如此。除了交通領域,在電影院等一些服務中也是這樣,不同的座位,售賣一樣的價格。這并非拍腦袋的行為,而是在長期實踐中摸索出來的合理方式。雖然有座票與無座票價格相同,但兩者付出的成本不同。購票人所付出的成本除了票價外,還有時間、精力等。一般而言,買到座票的人在后兩方面的付出往往更多。

“自由席”的啟示

“站票半價”一而再、再而三地引發公眾議論,其中的合理訴求值得重視。

日本是全球高鐵運營最為成熟的國家之一。在日本的高鐵“新干線”上,有“指定席”和“自由席”兩種車票,“自由席”的票價比“指定席”便宜一些。指定席車票是指定車次有座位的,自由席的車票不指定車次。自由席車廂里雖然有座位,但如同地鐵一樣,遵循“先到先得”的規則,不能確保乘客一定有座位。

孫章表示,在“自由席”制度中,旅客需要遵守規矩。“你買的自由席,就不能跑到指定席車廂去。即使那里有座位也不能去坐。”此外,由于自由席也有機會獲得一個座位,因此半價不太現實,七八折可能更合適一些。

當然,中國的情況和日本并不完全相同。經過多年發展,中國的鐵路演化成多種類型:有長距離的國鐵干線,也有距離較短的城際鐵路以及作為通勤用的市域鐵路等等。

北京交通大學運輸經濟理論與政策研究所副所長李紅昌說,一些公交化運營的城際鐵路和市域鐵路,在運營時得到了政府的大量補貼。這些線路的票價不貴,旅客在乘坐時已經享受了優惠。且用時不長,旅客上下較為頻繁。此時再談全價半價意義不大,統一票價更有利于運營管理。

但對于一些長距離的線路,由于旅客站著十分辛苦,在犧牲服務質量的情況下,應該考慮適當給一些經濟補償。

火車應向民航學習增加彈性

在李紅昌看來,“站票半價”的爭議,其實是一種表象。其本質在于,隨著鐵路運輸逐漸告別供應短缺時代,市場化應該在資源配置中起到更大的作用。針對不同人群和不同需求,可以構建更為豐富的票價層次。

高鐵的開通就是一種嘗試。雖然很多人認為高鐵的票價偏貴,但在去年春運期間,一些線路出現高鐵票先于普通票售完的現象。這充分說明,隨著收入增長,社會上有相當一部分人對鐵路服務有“優質優價”的需求。

但與民航相比,鐵路票價的彈性還遠遠不夠。西南交通大學交通運輸學院副院長帥斌指出,即使是同等旅行里程的飛機票,在不同區域、季節和時段,折扣和價格都是不一樣的。而與之相比,在距離和設備條件一樣的情況下,而火車票基本是同一價格,缺少浮動空間。

“在需求剛性的普通客運領域,維持一個相對較低的固定票價,是可以理解的。但在需求彈性較大的動車高鐵領域,票價的浮動范圍應該擴大一些。比如,有些車的時段不好,深夜才能抵達。這時候可以考慮打折出售,以提高上座率。”帥斌認為,隨著鐵路運營體制改革的推進,打造更加市場化、更具彈性的火車票價體系,應該提上議事日程。